“你终于要投降了吗？”
这是恨光阴见到我所说的第一句话。
我们相约在一间高级露天咖啡厅见面，这里宁静人少，十分适合谈话。
我搅动着面前杯中咖啡，极度平静地说道：“恰恰相反。”
恨光阴略显吃惊：“你还不死心？你可是被封号了啊，尤其是作者账号，那可是永久封禁啊！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淡淡地回道，面前的咖啡已被搅成漩涡。
听了我毫不在意的话，恨光阴顿时激动了起来：“老兄，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啊？你赢不了的。上面那些人只要一句话，一动手指就能把你给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去！我当年托关系最后也没法解除十年禁止写书的惩罚，只能当个编辑，就因为我拜托的人也怕得罪他们啊！”
我沉默不语，只等待着面前咖啡色的漩涡停止转动。
恨光阴则在一旁语重心长地劝说道：“石头，你跟我不一样。只要你肯向寒总低头认错，你就能平步青云，一飞冲天了！就算你不帮我也没关系的。我只是不希望曾经的朋友落得个如此下场。”
我依旧淡然道：“我没错。所以我从来不需要认什么错。”
恨光阴怒吼道：“你简直无可救药！你不想写小说了？！”
“写小说，不一定需要网络。打字机，或者手写，都行。”
“没用的！”恨光阴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的我们的咖啡杯摇晃不止，黑色的液体飞溅出来，点点滴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好似污染一般。
恨光阴几乎快把唾沫吐在我脸上，说道：“你懂不懂啊，石头。现在轻小说作家协会勾结国家文化局，一本小说能不能过审全都是他们说了算！他们就是这般权势滔天，我们的命运都在那些人的手里！我们根本就没法反抗！”
面对恨光阴莫名的怒火，我只是静静地反问道：“为什么要过审呢？”
“不过审你怎么卖书？”
“我写书不为钱。”
“不止是钱！没有轻小说作家协会提供的销售渠道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看你的书的！你写的书就像是不存在一样！没人来看，你的书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我自己看。”
“疯子！”恨光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他极为懊恼地抓挠自己的头发，望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位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与此同时，咖啡厅的服务员正在向这里走来。恨光阴的喊叫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客人了。
恨光阴也不敢随便放恣了，因为这座咖啡厅是高级露天咖啡厅，能进来喝这里的水的人至少不会是穷人。变得世俗的恨光阴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会得罪谁了。他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勇气。追求理想的勇气。
我摇了摇头，道：“你本应该站在我这边的，恨光阴。”
送走服务员后，恨光阴一听我这话，脸瞬间黑了下来，道：“我一直想站在你那边。奈何，你总往悬崖边站。”
“跳下悬崖的人往往都会获得武功秘籍的。”
“那不过是骗人的武侠小说罢了！”
“我们可以将它化为现实。”
“你已经彻底疯了。我再也不想跟你谈了。”
说完，恨光阴便匆匆离开了，起身时还撞到了一个椅子，气的他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。
我还在原地，静静地盯着咖啡漩涡，直到它完全平静下来。
我早已做好觉悟。我可以为了它而去死。也可以为了它而去摧毁一切的障碍。
最后，我把那苦味的黑色咖啡一饮而尽。苦的有点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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